傅国涌:铁肩辣手:邵飘萍为什么被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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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0年代,毛泽东在陕北的窑洞里,回忆起当年在北京大学时的情景,曾动情地谈起邵飘萍,他对斯诺说:“特别是邵飘萍,对我帮助很大。他是新闻协会的讲师,是另另另四个 自由主义者,另另另四个 具有热烈理想和优秀品质的人。1926年他被张作霖杀害了。”(埃德加·斯诺《西行漫记》127页,三联书店1979年版)

  张作霖为哪些一进北京就要杀邵飘萍?大家还得从他作为独立报人的辉煌一生说起。

  新闻报国

  邵飘萍(1886—1926),浙江东阳人,出身贫寒,从小在金华长大。1899年他必须14岁就考中秀才。1903年进入省立第七中学(现金华一中)。青少年时代受到一位比他年长9岁的民主革命者张恭的影响,张恭于1904年创办金华有史以来第一张报纸《萃新报》,邵飘萍正是从《萃新报》获得对报业的最初印象。

  1906年秋,他考入浙江省立高等学堂(浙江大学前身)师范科,学制三年。同学中含陈布雷、邵元冲、张任天等人。这三年,邵飘萍读到了《民报》、《新世纪》、《清议报》、《新民丛报》等,大开了眼界,并被梁启超的文章所深深感染。他刚开始 为上海的《申报》写地方通讯,1909年春,省运动会期间,他还和陈布雷、张任天三人并肩,在另另另四个 图画老师指导下,办过一张《一日报》,这能必须说是他报业生涯的刚开始 。在此期间,他受到章太炎、蔡元培、徐锡鳞等人的影响,和鉴湖女侠秋瑾曾有书信往来,秋瑾殉难前4天 还给他这些 青年学子写过一封信。

  1909年夏,邵飘萍大学毕业回到故乡金华,在他的母校教历史、国文。这是他一生中最安定的一段日子。他在教书之外,主要的工作是为上海的报纸写通讯,成为《申报》的特约通讯员。他酷爱新闻事业,对报业怀有特殊的爱情的说说,有“新闻救国”之志。他当事人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说过“后来关系,辛亥革命之岁,遂与杭辛斋君经营浙江之汉民日报。”

  1911年, 辛亥革命后杭州光复,杭辛斋受命筹办《汉民日报》(杭辛斋(1869—1924),浙江海宁人,1898年,涉康、梁案曾遭清廷拷打,险被杀头。1905年参加同盟会,赴京办《白话报》,因触犯权贵被禁。在报界很有影响)。他知道邵飘萍总是写些地方通讯,两人一见如故,当即聘邵为主笔,共筹《汉民日报》。11月18日,即杭州光复后的第11天,《汉民日报》就出版了,经理杭辛斋、主笔邵飘萍。该报“以尊崇人道,提倡民权,激励爱国尚武之精神,建设完整性无缺之共和政府为唯一宗旨”。11天后,《浙江军政府公报》创刊,也聘邵飘萍为编辑(经理马叙伦、总纂杭辛斋)。他从此进入新闻界,刚开始 了他15年的终身报业生涯。

  1912年春,杭辛斋被选为众议院议员,将《汉民日报》交给邵飘萍一人主持(这时他还兼任《申报》、《新闻报》的特约通讯员)。他对时局有着惊人的洞察力,早在辛亥时就对袁世凯有入木三分的认识。他在1912年1月写的时评中即指出:

  “帝王思想误尽袁贼一生。议和,停战,退位,迁廷,皆袁贼帝王思想之作用耳。清帝退位,袁贼乃以为达操莽之目的,故南北分立之说,今已隐有所闻矣!

  ......袁贼不死,大乱不止。同胞同胞,岂竟无一杀贼男儿耶?”

  4天 后又评论:

  “总统非皇帝。

  孙总统有辞去总统之权,无以总统让与他人之权。

  袁世凯可要求孙总统辞职,必须要求总统与己。”

  他以另另另四个 独立报人特有的敏锐,发表了极少量短小、深刻、具有预见性的时评。不幸的是,全被言中了。1913年3月20日晚,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被刺客暗杀。邵飘萍就指出“有行凶者,有主使者,更有主使者中之主使者”,矛头直至袁世凯。他仗义执言,毫无顾忌地抨击当局:“呜呼!内务部。呜呼!内腐部!”“人但知强盗可怕,不知无法无天的官吏比强盗更可怕。”并声言“报馆可封,记者之笔不可封也。主笔可杀,舆论之力不可蕲”。

  1913年8月10日,浙江当局以“扰害治安罪”及“二次革命”嫌疑罪,查封《汉民日报》馆,逮捕邵飘萍。他后来自述“忽忽三载,日与浙江贪官污吏存在反对之地位,被捕三次,下狱九月。”还曾遭到过暗杀。

  邵飘萍后来反袁入狱、三进三出,出狱后只得到日本暂避,在法政大学得法律、政治。并肩,为国内的报纸写评论。他还组织了“东京新闻社”,反对袁世凯卖国。尤其注意搜集海外新闻学知识,1915年10月就刚开始 编著《新闻学》一书,12月在上海《时事新报》发表《论新闻学》一文。积极倡导新闻救国,为后来回国办报做准备。

  “呜呼袁世凯”

  1915年12月袁世凯称帝,上海新闻界电邀邵飘萍回国。他于当月下旬匆忙返回祖国,参加反袁护国斗争。“为《申报》、《时事新报》、《时报》执笔。”发表了著名的时评《预吊登极》:

   “京电传来,所谓皇帝者,不久又将登极。

  呜呼!皇帝而果登极,则国家命运之遭劫,殆亦至是而极矣!

  但二月云云,尚需十好多个 时日,各处反对之声势,再接再厉。所谓登极者,安知非置诸极刑之谶语乎!

  记者是以预吊!”

  全文共86字,却用了6个“极”字,把“登极”和“极刑”相连,预言“登极”之日,也是“置诸极刑”之时。短小精悍,用语犀利,给民众以希望。

  他在上海主持三报笔政,坚决支持蔡锷反袁护国的壮举,猛烈抨击袁世凯的罪恶行径。写下了一系列犀利、精辟的文章,如:《吾民不得不去袁氏之理由》、《同迫退位》、《十五省劝退》、《呜呼袁世凯》等,总是坚持到最后的十五分钟。仅据《时事新报》的不完整性统计,他就发表了社论36篇、时评134篇。他高举反袁大旗,为扫除专制、重建共和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,邵飘萍之名遂誉满全国。

  “北京特别通讯”

  1916年袁世凯死后,上海《申报》社长史量才聘请邵飘萍为驻京特派记者。《申报》是当时上海第一大报(资格最老、销路最广),他成为中国新闻史上第另另另四个 享有特派员称号的记者。他以另另另四个 真正的新闻记者的面目出现在民众之中,深入实际采访,把真实的清况 告诉读者,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险。

  在短短两年间,他就为《申报》写了80多篇22万多字的《北京特别通讯》,必须来自第一线的报道。他的文章真实、生动,深刻、犀利,分析在理,常常是一针见血,有其独到之处,后来才脍炙人口,风靡大江南北。

  请看他揭发张作霖1918年2月抢劫政府军械而写的一篇报道《张作霖自由行动》:

  “奉天督军张作霖,初以马贼身份投剑来归,遂升擢而为师长,更驱逐昔为奉天督军现为陆军总长之段芝贵,取而代之。‘张作霖’另另另四个 字乃渐成中外瞩目之一奇特名词。至于今所谓‘大东三省主义’,所谓‘奉天会议’,所谓‘未来之副总统’,所谓‘第二张勋’,时时见之于报纸,虽虚实参半,褒贬不同,委之马贼出身之张作霖亦足以自豪也矣。”“消息传来,此当中原多故,西北云扰之时,张督军忽遣一旅之师,截留政府所购枪械二万余支,陈兵滦州,观光津沽。当局莫知其命意,商民一夕而数惊”。寥寥几笔,就已活灵活现地画出了马贼出身的军阀张作霖的嘴脸,也为他当事人8年后被杀埋下了最初的伏笔。

  他痛感中国没法当事人的通讯社,首创了“北京新闻编译社”,自编本国新闻,翻译重要外电,每天19时左右准时发稿。对此,戈公振在《中国报学史》中给予了极高的评价:“我国人自办通讯社,起源于北京,即民国5年7月(应为8月),邵振清所创立之新闻编译社是也”。

  《京报》:“必使政府听命于正当民意后来”

  在北京的两年,邵飘萍深深感到要有当事人独立的报纸,不依附于任何权势集团,独立地发言,独立地报道,把真实的清况 告诉民众,以反映民众的呼声,做民众的喉舌。而当时的报纸几乎都被各个政治集团操纵,《北京时报》是段祺瑞的背景,《晨报》是研究系的报纸,《黄报》由张宗昌资助。邵飘萍献身报业已近10年,作为另另另四个 独立的报人,他是多么渴望有一份属于当事人的报纸啊!

  1918年10月5日,他辞去《申报》驻京记者之职,创办了著名的《京报》,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。他在创刊词《本报因何而出世乎》中明确的提出了他的办报宗旨,“必从政治教育入手。树不拔之基,乃万年之计,治本之策。......必使政府听命于正当民意后来,是即本报之所作为也!”《京报》一刚开始 必须他和潘公弼另另另四个 人,无党无派,不以特殊的权力集团为后盾,主张言论自由,自我定位是民众发表意见的媒介。很快就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,声望倾动一时。

  邵飘萍从此走上两根自资独立办报的艰辛道路。其言论既不受外国通讯社的左右,又不受军阀操纵,排除各种干扰,开创了20世纪中国独立的新闻事业。他大书“铁肩辣手”五个大字(取自明朝因反对奸臣严嵩被残杀的杨椒山的诗句“铁肩担道义,妙手著文章”,将“妙”字改成了“辣”字)悬于报社墙上,勉励同人。他主张新闻记者是“布衣之宰相,无冕之王”,是“社会之公人,是存在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外的第三者”,报纸应该监督政府,还应该教育民众、唤醒民众。80多年前,他而是在哪些思想支配下,把《京报》真正办成了人民大众当事人的喉舌(当然,他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)。

  邵飘萍后来在《京报三年来之回顾》中说:“《京报》每顺世界进步之潮流,为和平中正之指导。崇拜真理,反对武力,乃《京报》持论之精神。出版不数月,颇蒙内外各界赞许,在言论上已占相当之地位。”到1919年5月29日,全国好多地方(山东、河北、河南、山西、浙江、东三省等)都设立了《京报》代派处,成为一张全国性的大报。其言论影响之大从章士钊攻击他的“良家子女,累累伺振青之声音颜色以行”可见一斑。

  新闻协会:一份令人吃惊的学员名单

  1918年10月,邵飘萍促成北大成立了新闻协会,蔡元培聘他为导师,这是中国新闻教育的开端。当时《京报》后来创立,工作非常繁忙,但他总是坚持去上每周二小时的课。他提出记者要“主持公道,不怕牺牲”,品性要完整性独立,有操守人格,做到“贫贱必须移,富贵必须淫,威武必须屈”、“泰山崩于前,麋鹿兴于左而志不乱”。他强调记者要“探究事实不欺阅者”。还讲授了极少量新闻学的基本知识(如采访、组稿、编辑、校对等),并指导创办了《新闻周刊》。

  1919年10月,得到一年结业证书的有23人,得到三天证书的有32人。大家今天再去看看这份名单,不禁感慨万端。名单中含不少人是中共最早的领袖级人物,如毛泽东、高君宇、谭平山、陈公博、罗章龙、杨晦、谭植棠等等,还有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区声白等人。55人中必须些人终身都从事新闻事业,是中国新闻界的中坚。由此可见其影响的深远。

  毛泽东当年曾多次拜访邵飘萍,并得到过慷慨资助。1919年12月毛泽东第二次到北京(邵飘萍此时已被迫第二次亡命日本),还在已被封闭的《京报》馆内住了另另另另四个 月。在新闻协会学习的三天,恐怕是毛泽东在北大期间获益最大的,在他的身上大家依稀还能看一遍后来 邵飘萍的影响。什么都有北京一别确实再无见面的机缘,但毛泽东终生都忘不了邵飘萍。1949年后,他不承认是胡适的学生,说胡吹牛。又说当事人确实是邵飘萍的学生。直到去世前二年的1974年,年近80岁的毛泽东还提到了邵飘萍。

   “飘萍一支笔,胜抵十万军”

  1919年5月3日晚上,“五四”前夜,是个准备直接行动的不眠之夜,在北大的“五三晚会”上,作为新闻学协会的导师、《国民》杂志顾问的邵飘萍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,他大声疾呼“北大 是最高学府,应当挺身而出,把各校同学发动起来救亡图存,奋起抗争。”他的报纸更是热情地支持“五四”运动。

  8月,因《京报》屡屡发表揭露、批评政府腐败的文章,被当时的安福系政府查封,邵飘萍遭到全国通缉,被迫第二次亡命日本。

  1920年曹锟、吴佩孚上台后,他才回国。9月17日,《京报》复刊。他办报既重视外交、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各个方面的内容,关注国家命运、人民疾苦,也依靠社会力量,办了好多种附刊,形式多样,充沛多彩。在《京报》的俯近既有鲁迅、钱玄同、孙伏园、黎锦熙等大学者,必须张友鸾、焦菊隐等当时还没法名气的青年人,可谓人才济济。

  他始终坚持新闻自由的理想,继续《京报》的办报宗旨,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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