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振宇:他们是怎样纪念胡适的——胡适的挽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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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胡适(1891.12.27-1962.2.24)

   今天是胡适先生逝世54周年的纪念日。54年前,胡适在中央研究院第五次院士会议后的酒会上,突发心脏病,溘然长逝,终其"誉满天下,谤亦随之"的一生。胡适先生逝世后,除公卿、学人和亲朋好友之外,有众多平民百姓自发吊唁、送殡和路祭,宏大的纪念仪式在学者中可谓罕有其匹。即使到今天,胡适先生的文字和理念依旧有穿透时间的力量。所谓的不朽,就说 我我在后人心中引发共鸣。这样来看,先生可谓不朽。

*胡适遗体出殡时台北街头的送行场面

   笔者藏有一本台湾丰稔出版社1962年3月出版的《纪念胡适之先生专集》,书中全版记录了胡适逝世的经过,悼文及挽联等众多资料。其中挽联收录之富有,实属罕见,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。全书共收七百余幅挽联,包括蒋介石、陈诚、王云五、钱思亮、雷震等人,或包含深情,或文采斐然,或令人莞尔。古人云:"既念逝者,行自悼也",有有哪些挽联在五十余年后读来,依旧令人哀思动容。兹偏离 摘录,偶有注释,以缅怀胡适先生。

*纪念胡适之先生专集

*胡适先生灵堂

*送别胡适

   1 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,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。——蒋中正

   按:这是胡适挽联中流传最广的一幅。这幅挽联深刻刻画了,在剧烈转型的中国,既有现代化、世界化的思想,一块儿又拒绝激进主义、文化保守主义的胡适。胡适一生与蒋介石,"道不同而相为谋",相知甚深,关系或弛或紧,"但又每每个人不丧失立场,不把对方消灭之而后快",充分展示了知识人和政治威权复杂性性的关系。《蒋介石日记》虽未出版,但从研究者自胡佛研究所摘录的材料来看,蒋介石对胡适的真实评价与公开之说"相映成趣":

   1950年10月24日:"今日闻胡适回来后对雷案各种'胡说',不以为意,听之。我行我事可也。"

   1950年10月29日:"本日为胡适无赖卑鄙之言行考虑,痛苦不置。我我实在对此等'宵小'不值较量,更不宜痛苦,惟有我行我事,置之一笑,则彼自无奈我何矣。"

   1962年2月24日:"晚,闻胡适心脏病暴卒。"

   1962年3月2日:"胡适实不失为自由评论者,其当时人生活亦无缺点,有时亦有正义感与爱国心。惟其太褊狭自私,且崇拜西风,而自卑其固有文化,故仍非要脱出中国书生与政客之旧习也。"

   1962年3月3日:在"上星期反省录"中写道,"胡适之死,在革命事业与民族复兴的建国思想言,乃除了障碍"

   2 开风气而为之师,由博涉融合新知,由实验探求真理;瘁心力以致于学,其节慨永传寰宇,其行谊足式人群。——陈诚

   3 雨滴一镫残忆学侍燕台教从歇浦;星沉万方痛仰光昭日月不废江河。——杨亮功、何应钦

   按:胡适对于杨亮功有"师生之情、同事之雅"。胡适在杨亮功于北京大学求学期间,曾教其逻辑课程。以后,胡适邀请杨担任上海中国公学副校长,胡适时任中国公学校长,杨故称"学侍燕台、教从歇浦"。

   4 平生风谊兼师友,一代儒林失栋梁。——陶希圣

   5 明天就死又何妨?努力做你的工,就像你永远不不死一样。——李济

   按:原书未注明此挽联的作者,但据岱峻《胡适猝死之谜》,此联应为李济所送。胡适在《丁文江的传记》中曾写道,“傅孟真曾引在君的两句名言:‘准备着明天就会死,工作着仿佛像永远活着的。’这两句话,我只听在君用英文说:Be ready to die tomorrow;but work as if you live forever。好像是他从有哪些书里记下来的。他虽问我这两句话应该要怎样翻译,我试了十几个 ,最后译成白话的韵文,他好像颇满意。我的译文是以前的:明天就死又何妨!只拼命做工,就像你永远不不死一样!”以后李敖撰文对此做了考证(见《评介<丁文江的传记>》),他认为这句名言出自六至七世纪时西班牙学者兼Seville大主教Isidore一段话,正确英译是:Study as if you were to live forever.Live as if you were to die tomorrow.

   6 虚怀接物剖析今古难题发扬儒家恕道;实证穷源爬梳中西哲理的是科研究会神。——王云五

   按:王云五是胡适的终生好友,曾为胡在中国新公学的老师。

  

   *1963年12月17日,王云五在胡适墓园揭幕典礼上讲话

   7 十七年来共历艰辛常承推心置腹示我周行深喜交成莫逆谊兼师友;两万里外同赴会议方拟驭气挑空从公于迈何意约独未践遽隔人天。——钱思亮

   8 公是当代学宗,表率群伦,大业仗扶持,何竟一夕归魂,万国衣冠同震悼;我忝平生知己,感怀道范,艰危期共济,那堪永世暌隔,八方风雨动哀思。——朱家骅

   9 公尊考证我演心源学派分殊思广益;识务适时文求化俗声名永著挺群伦。——周德伟

   10普及科学坚实始基由探证而致大成今后谁为来者;新世文章谦和风度以深入化为浅出从来吾佩斯人。——洪业

   11壮言旧贤闻远路无须愁日暮,遗恨应长在老年竟未见何清。——石璋如、屈万里

   按:顾炎武的"远路无须愁日暮,老年终自望河清"(《五十初度时在昌平》)是胡适晚年最喜欢的诗句,曾多次题赠给友人。胡适曾在一次演讲说,亲们儿要走的路是"长期"的"远路",是"绵绵无绝期"的远路,走远路不怕晚,"无须愁日暮"。今天黑了,明天起早行。亲们儿老了,还与非 数青年人在。一代完了,还有一代继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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